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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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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打翻的墨水迅速浸染了灰蒙蒙的天空,于黑夜中闪耀的雷光仿佛撕裂了夜空。
细小雨珠到空对地导弹的转变不过是两个呼吸间的事情。肆虐的狂风穿过铁质防风窗,发出“呼——呼——”的闷响。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光划过天空,漆黑的夜色被照亮了那么一瞬,被暴雨映衬着有些蓝蓝的光芒透过网格式的防风窗,映照在渊厄的面庞。
雨声压过了很多动静,渊厄的视线只留在正门广场上的那棵树上,黄色的眼睛与黑色的竖瞳,在无光的环境下闪着诡异的幽光,格外渗人。
“别担心,我们这块和台风打了个擦边球,估计太阳没升起来暴雨就结束了。”
老李端着一个烛台,烛台上有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渊厄还是安慰自己,缓缓地坐到了书桌旁。
嗯,原本是有灯的,但是吧,先前老方告诉老李说雷雨天用电房子会被雷劈,老李也不知真假,就当以防万一了。
渊厄的视角偏移,顺着幽暗的火光看了看老李,最后又看向了窗外,静待风雨度过。
“瞧给你紧张的。”
老李一边打趣渊厄,一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尺。
“就这样爬好哈,我来给你量量……”
刚刚他抱渊厄时就感觉不太对了,渊厄到他这园区……好像才一周,甚至一周不到吧?明明刚来的时候夹在腋下也轻轻松松,怎么现在两只手抱都这么费力了?
嘶……好像还得买个称重的东西,不能再给这群小崽子当猪喂了,得给它们定制食谱了。
“我看看哈……一米二七?!”
体重可以是吃出来的,但这身长可不会骗人。老李清清楚楚的记得,渊厄刚来的时候……真的撑死才一米,所以这玩意儿一周不到长了0.2米多?!
老李越想越吃惊,尤其是现在的渊厄还属于那种不胖的形态,脂肪还没长起来,身体重量基本来自于肌肉和骨骼密度。
“真是见了鬼了。”
渊厄眨了眨眼睛,企图继续以“我不到啊”来糊弄过去。只不过三层眼睑眨起来没这么快,所以看起来不是那么呆萌,反而有点诡异的吓人。
老李盘算着……等他自己的事情安定的差不多后就请个懂行的来给渊厄瞧瞧,别变态发育给自己整死了。
“轰隆隆——”
“砰!”
窗外闪过一道惊雷,与之一并响起的是卧室内一声轻响,老李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动静,第一时间回头、站起、举着烛台朝卧室内走去。
“老二!别骑老四头上!”
渊厄收回视线,继续窥探着幽黑的深空……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屋内传来嬉戏打闹的动静,貌似是老四爬到了老李头上。
雕鸮小姐有些不安地轻推柜门,露出半只眼睛,打量着屋内的景色,没见着老李,这才探出身子,翅膀微动,一下蹦到了桌子上。
她貌似不太喜欢蜡烛上的火光,离得远远的,隔着一个渊厄和对方一同望向窗外。

你在看什么呢jpg.
“吼—”
渊厄轻吼着,长吻指向广场中心的那棵大树下……一窝幼鸟连带着鸟巢一起掉在了地上。
他用双颌掐灭烛光,瞥了一眼屋内,发现老李没有出来的意思,这才轻手轻脚地来到桌边,顺着椅子悄悄落到地上。
“吱呀——”
木制地板发出了微响,渊厄停下动作,看向卧室门,停滞了片刻后,才继续向前。
大鳄龟难得的活跃,四只爪子不断地挥舞,将庞大的龟身浮上水面,看着渊厄一点点爬向门口。
雕鸮小姐同样歪头打量着渊厄,可这次饶是她,也不明白渊厄的行径。
“呼——”
深呼吸一口气,长吻倾斜,渊厄抬起脑袋锁定门把手。
只是散步而已……
“咔嗒。”
长风呼呼地灌入室内!寒意瞬间夹杂着水珠推开铁门,却被死死挡住,接着缓缓开启。
“嗒……”
一只小爪踏进微积的水面,巨大的雨滴打在细密的鳞片上。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嘛……
幽暗的夜空下,不算壮实的鳄鱼踏水而行,狂风托拂着、摧残着它,最后化为了它前行的伴乐。
“老三!”
听到动静的老李冲出卧室,单手搭在门框上。
惊呼消散于暴雨下,幽深笼罩于夜空上,天地间仅剩下了细密不停的滴答声。
渊厄的视线渐渐被水雾挡住,它仿佛独立于世界之上,周身也只剩他一鳄。
“啾……”
轻鸣传来……无助的幼崽摔在水泥地上,残存着为数不多的暖意与呼吸。
为什么总是做这样的事情?

渊厄侧过脑袋,将幼鸟含在口中,任由雨滴砸在身上,于无边的黑夜中寻觅返回的道路。
很简单。
“老三!”
黄色的火光与黑夜中闪着一个光点,老李披着厚实承重的雨衣,提着煤油灯,踩着积水,闯入死寂的月色。
他无数的话语伴随着渊厄抬头的一瞬卡在嘴边,幼鸟的鸣声在漫天大雨中是那么的刺耳。
就像老李提着一盏灯,闯入渊厄的鳄生一样;渊厄无法提灯,但他也选择闯入其他的动物的命运。
若是没有老李,渊厄也许会因为盗猎者而死;若是没有渊厄,老李已经死在了那场心脏病中。
“轰隆隆——”
蓝白色的骤闪划过夜空,园长与副园长提着微弱的黄光,于深蓝色的巨大幕布下抵挡着白色的密线踏水而行。
人与动物的命运,在此彻底交织、改变。
……
“咚咚咚……”
夏雨不过是一瞬的事,哪怕是过境的台风,也像是想躲避这酷热的阳光,朝着远离大陆的方向死命逃窜。
“咚咚咚……”
深绿色的熟叶上残存着清澈的露水,露水顺着叶片纹路,划过叶茎,苟延残喘般地扒在叶边。
“咚咚咚……”
突然间,树叶震动,露珠落下,打在跟下方的树干上。
顺着成长的新枝向着粗壮的旧枝看去,一个木质的小屋靠在树干上。
乌鸦的幼崽从洞口探出脑袋,一只、两只、三只……一起打量着新的世界。
“老三,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好歹也和我说一声。”
“吼—”

你要不看看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