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要来力！要来力！
那宛如报丧一般的低鸣……是我诡计成功前初升的东曦口牙！
干坏事的渊厄兴奋血液都快沸腾成恒温动物了，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屏住呼吸、减缓心跳速度，化作湖面上的一根枯木。
不动声色地在湖面上飘转了一个方向，将自己的身躯与横在湖面上的枯木平行，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咕咕——”
声音愈发地近了。
清风拂过夜色，让人分不清那是夏夜的清凉，还是藏在黑暗中的掠食者。
渊厄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按理来说，猫头鹰这种拥有禁音飞行的生物，为什么会在夜晚发出鸣叫呢？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这样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吗？
“哒……”
宛如银针落地般的声音响起，与降调的蝉鸣一同融入死寂的黑夜当中。
渊厄没有贸然移动，将身体保持在枯木下方的阴影当中，唯有黄色的瞳孔于枯藤下露出一角，穿透阴影，望向夜空。
他看见了。
连同渊厄园区的长廊顶上，有一只生物落在那斜坡状的屋顶中间……它的身躯看上去并不优雅，但观感上甚至比雄鹰还强壮几分。
洁白无瑕的半圆月落下，映照在对方身后，仿佛在为它撑腰，替它宣誓主场。
“咕咕——”
下一刻，那只猫头鹰回过脑袋，圆滚滚的大眼睛在背光的黑夜散发出骇人的幽光，直勾勾盯着枯木方向，宛若死神。
渊厄甚至怀疑自己有那么一瞬和对方对上了视线……但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对方在试探。
这只猫头鹰一直在试探，昨天是，今天也是，他不是自大的掠食者，他始终警惕着，不让自己变成猎物。
难办啊……
渊厄意识到自己貌似小看对方了……猫头鹰的记忆很好，这么看来它肯定是知道自己在湖中的。
总不能对它说：咳咳……兄弟，我真的是豪鳄，你快过来溺水，我来救你，然后你对我死心塌地。
“沙沙……”
微风擦过湖面，让渊厄所在枯木的藤条稍稍晃动，遮盖了他的视线。
仅仅是一瞬……待藤条恢复静止，渊厄视线的猫头鹰已经消失了。
“嗒……”
与先前如出一辙的声音，但是更近，枯木阻隔了渊厄的观察范围，只能凭感觉猜测大概位置。
在草坪上？不是应该更高，接近围墙的位置……或者就在围墙上。
他没动，它也没动，局面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住了。
渊厄想六猫头鹰，猫头鹰在和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威胁斗智斗勇。
这是两只老六生物的耐心大比拼。
……
暗灰色的云朵逐渐变得蓬松，像坨棉花糖一样高挂于蓝天之上。
和煦的朝阳从建筑物背后升起，在水面投下倒影，打在棕色的羽毛上，暖洋洋的。
渊厄有点坐不住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水流声*
最小幅度晃动尾巴，顺着水流飘出枯木下方，先是确认了一下黄鼠狼尸体还在，又转头看向了他所感知到的猫头鹰位置。
好消息，对方还在。
只见一只整体呈现棕色的大鸟站在围墙上，翅膀末端的羽毛上点缀了些许黑色斑点，身体胖胖的，就是看起来有点蓬松。
坏消息，睡着了。
滚圆的眼珠眯成了一条缝，两只如眉毛般的耳簇羽一高一低地横在脑门上，显得有些凌乱。
老子为了你蹲了一晚上，结果你告诉我你睡着了？
渊厄有点想进行一个死亡撒泼打滚来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好在他还是克制住了，转而开始思考对策。
等对方醒来？那大抵是没戏了，等老李来喂饭，猫头鹰大概会被吓醒跑路……他也可不能靠自己给猫头鹰薅水里。
正在渊厄以为自己的善意的计划要落空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而且正在越来越大。
什么13东西？
刹那间，迅风掠过头顶，优雅的身影对准雕鸮就是一个摸头杀。
“嗷！”
猫头鹰瞬间瞪大眼睛，第一次张嘴发出鸣叫，感受到巨大冲击的它不受控制地从围墙坠落。
伴随着数根羽毛飘散空中，它疯狂扑腾了几下翅膀，最终不偏不倚地坠入湖中。
“咕！咕！”
水面泛起波纹，浪花掀起，猫头鹰在水面不断煽动翅膀，剧烈地挣扎着。
渊厄盯着天空中的那一抹残影，试图辨明来者的身份。
“咕…咕！”
湖水浸湿翅膀，猫头鹰挣扎的动作放缓了一些。
渊厄注意到那个不速之客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似乎是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击毙命。
是……红隼？还是游隼？看不清呢……
“咕……咕噜噜……”
猫头鹰兄弟好像有点死了。
渊厄回头，潜入湖中，将猫头鹰托举到背上，将对方抬出水面，随后缓缓朝岸边游去。
“滴答滴答……”
爬上岸边，侧过身体，将猫头鹰兄弟甩到草坪上，渊厄这才开始注意到对方的狼狈状态。
哥们你谁？
被湖水洗礼的雕鸮直接瘦了两圈，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壮硕姿态，看上去反而有点像营养不良的细狗。
此刻它的眼睛瞪地大大的，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渊厄。
稳住身体，后跳一小步，张开湿漉漉的翅膀扑腾两下……但除了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外并没有其他作用。
眼见逃跑无望，猫头鹰果断直面起渊厄，将翅膀斜置于两侧，让自己看起来威猛一些，随后鸟喙微张，发出凄厉的鸣叫声。
“嗷！”
哈基鹰哈气了。
不过渊厄倒是没过多在意，毕竟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和这只雕鸮打好关系……若是成功的话，那大晚上和带个雷达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着急靠近对方，任由猫头鹰一点一点地退到小角落里。等对方稍稍冷静一点后，转过身，爬到枯木上，将先前放置其上的黄鼠狼诱饵叼在口中。
“咕咕——”
猫头鹰没有放松身体，只是没有再发出凄厉的啸声，时不时的发出低鸣，像是给自己壮胆。
渊厄则是不紧不慢地来到距离对方2米的位置，将半截黄鼠狼放到草坪上，随后自己吞下另一截，缓缓退至湖旁、趴下、晒太阳。
他享受着日光浴，用余光注视着缩在角落的雕鸮，在发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一瞬后，他就知道……
多半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