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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终端震了两下,陈渡瞥了一眼屏幕——【紧急接待任务·优先级:高】。
任务描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简短,只有一行字:
【陪同总部军事联络官参观北非站装甲战备力量,全程记录。】
军事联络官?
这个头衔,他第一次在北非站的接待任务单上见到。
他知道原生态组织有武装力量。
基本上每一个在组织里待了超过两年的人都知道——那些在偏远区域执行古生物回收任务的外勤队,从来不是赤手空拳去的。
但在北非站,武装力量的展示从来不是公开项目,更不会出现在接待任务里。
陈渡摸了摸下巴,把终端塞进口袋,站起来整了整工装外套的领口,朝机坪方向走去。
……
来访者比他预想的更早到达。
直升机降落在北侧备用机坪上,和之前民用的直升机不一样,这是一架通用直升机,具备和民用运输直升机一样宽长机腹的同时,两翼还悬挂着两门联装机炮。
它的旋翼还没完全停转,舱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战术制服的男人跳下来,没有穿外套,袖子卷到前臂中段,露出左前臂上一道陈年烧伤留下的疤痕,从腕关节一直延伸到肘弯内侧。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脸型偏瘦,颧骨棱角分明。
胸前的徽章和普通员工完全不同——银灰色底,中央是一面盾牌轮廓,盾牌内部刻着一棵蕨类植物的化石纹样。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战术制服的人,一男一女,都提着黑色装备箱。
“陈渡?”
他的声音比陈渡想象中更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他伸出手的时候,陈渡注意到他的指节上有一层厚茧,分布的位置和常年握枪的人完全吻合。
“我是,欢迎您来北非站。”
“马库斯·雷耶斯,总部军事安全部,战术评估组。叫我雷耶斯就行。”
他握手的力度短暂而精准,几乎是本能的就会让人感觉到他的强劲有力。
“你们站的安全管理部副主管泰拉跟我通过话,她说你带我参观。战备展示区还在老位置吗——地下四层?”
“嗯…………不过您可能比我更清楚位置。”
地下四层……他做接待员六年,去过地下三层收容区无数次,但地下四层。
真的就一次。
也包括在所有正式的建筑结构图里,北非站主楼的地下深度只标注到三层,再往下标注的是“基岩层”和“地下水位线”。
雷耶斯观察着陈渡的反应,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接待员对地下四层的了解程度,从而确认北非站的保密分级执行得足够严格。
“那就走吧。”
……
雷耶斯跟着陈渡走进安全管理部的办公区,穿过泰拉主管的办公室,在档案室后面的一面墙前停下来。
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浅灰色复合板,同样的踢脚线,墙上挂着一幅北非站全景航拍照片。
陈渡伸手把相框取下来,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相框背后的墙面上嵌着一块生物识别面板,比地下三层那些面板更小,位置更隐蔽,表面覆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防眩光镀膜。
雷耶斯把拇指按上去,又把右眼对准面板上方的虹膜扫描孔,保持了两秒。
“滴——”
面板发出极短促的确认音。
整面复合板墙朝内侧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阶梯通道。
通道里的灯光是暗红色的,应急照明的最低档位,刚够看清脚下的台阶。
他们在暗红色光线里走了将近四十级台阶。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气密门,门体表面涂着哑光黑的防腐蚀涂层,门框四周嵌着减震密封圈,门楣上方用白色喷漆印着一行编号:【BS-AF-01】。
北非站武装战备区,一号库。
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夹杂着枪油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陈渡不由自主地吸了一下鼻子。
紧接着,灯亮了。
他站在一条悬空的钢格栅走道上,走道横贯整个空间的中轴线。
脚下的格栅板能清楚地看到下方将近十米的巨大空间——混凝土浇筑的地面上,排列着陈渡这辈子只在军事纪录片里见过的东西。
正下方是六辆轮式装甲突击车。
车体呈楔形,车身装载武器战,表面覆着城市战专用的灰白数码迷彩涂装。
12.7mm口径的重机枪枪管在冷白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黑,枪口制退器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磨损痕迹。
“莫洛赫级轮式装甲突击车。”
雷耶斯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备库里回荡,带着一种介绍工具的语气。
“电磁驱动、模块化武器站,复合装甲、主动防御系统。主武器是一门44mm自行榴弹发射器,副武器是一门可以加装的12.7mm口径的88式重机枪。同轴武器还包括非致命的防爆发射器和逼退大型生物的高压水炮。”
“北非站一共有十二辆,这里是战备一库,六辆值班,另外六辆在机库旁边的装甲车库维护。”
二者的角色身份像是调换了,雷耶斯对这些武装力量的了解明显高于程度。
所以byd领导给我派这个接待任务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一个古生物保护组织不该有这些?”
雷耶斯突然停住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陈渡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笑意,但嘴角有一道极浅的纹路往上一挑就消失了,像是在观察陈渡的反应。
“有点意外。”
“意外是正常的。六年前我第一次被调到军事安全部的时候,也觉得意外。”
雷耶斯重新迈开步子,边走边说,语速不快,像在讲一段已经讲过很多遍的背景资料。
“但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只通过野化评估的古生物,在国际黑市上被明码标价吗?一只明星古生物活体的市场价,够买三辆你脚下这种装甲车。买完之后还能再配一个排的轻武器。”
“那些非法公司和武装组织,他们也在升级装备。十年前他们用麻醉枪和运输卡车——我们现在得用反器材步枪和装甲车才能抢在他们前面。”
他停在格栅走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观察窗,透过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隔壁另一个稍小一些的空间——轻型装甲车辆库,里面停着几辆轮式装甲运兵车和两架没装旋翼的通用直升机机身。
“你基地里的那些研究员和观察员,他们每天操心的是死亡率、捕食行为、集群本能。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坦克的存在——因为他们操心的事情,和我们要操心的事情,不一样。”
雷耶斯转过身,面对着陈渡,两腿分立,重心下沉。
双手插进战术裤侧面的口袋里,但肘关节微微弯曲,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抽出手的姿态。
“他们操心的是让恐龙活下去。我们操心的是——让恐龙别被抢走,这是同一个目标。”
陈渡没有接话。他站在观察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些装甲车的侧面装甲上。
每一辆车的车门位置都有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凹痕,还带着维修和电焊的痕迹。不像是演习留下的,是被什么东西真正击中过的痕迹。
“给我看看你们这的资料。”
指挥室在战备库的东侧,是一个被防弹玻璃隔开的独立空间,面积不大,但设备密度极高。
整面墙都是显示屏阵列,中央是一块全息战术沙盘,此刻正显示着北非站周边的三维地形图。
陈渡拉出一把椅子让雷耶斯坐下,自己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划了几下。
“你跟北非站的安全管理部打过交道,应该知道两个月前北部过渡带的监测站被砸了。但这不是孤立事件。”
陈渡对这台电脑稍微有点不熟练,看着注释按下一个键后,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
北非站的位置被标成一个绿色的三角,周围至少有七个红色标记点,分布在不同的距离和方向,最近的不到八十公里,最远的大概三百公里。
“过去十八个月,北非站周边区域发生了九起针对原生态组织设施的破坏事件。”
“三处监测站被毁,一处气象节点被炸,一架执行常规巡查的无人机被击落。今年三月份,一队外勤人员在回收野化个体时遭遇伏击,两人受伤,一辆运输车被毁。”
他用手指依次划过那些红点,每划过一个就弹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现场照片和损失报告。
很多消息文件都是陈渡收到接待指令之后才知道的,原生态组织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至少气象节点问题从来没有。
等等,之前那位探讨A.S系统的女士,莫非是因为这个?
“上次砸你们监测站的人,大概率就是他们雇佣的本地枪手。”
雷耶斯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屏幕移向陈渡,后者停下来,手指悬在地图上一个黄色标记点的上方,也适时接话道:
“他们在这附近有什么动作吗?”
“有。”
雷耶斯转过身,从操作台侧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块平板终端,唤醒屏幕,调出一张照片,然后把平板放在陈渡面前的桌面上。
“今年二月,刚果盆地。一次古生物黑市清剿行动。这是我们最近的一次正面交火。”
平板上显示的照片有点模糊,似乎是抓拍。
画面里能看到一片丛林边缘的土黄色建筑群,几辆坦克停在建筑群外的开阔地上,远处的天空中悬停着两架武装直升机,悬挂的导弹还在发射状态。
“我此次来,就是为了这次事件的行动记录。”
……
【2066.02.23】
【4:28】
【刚果盆地 卡塔瓦市场】
无人机掠过天空,夜视摄像头锁定着下方的建筑群,绘制着建筑模型。
地面上分布着约三十座土黄色砖石建筑,密集排列,巷道狭窄。
热成像画面里,那些建筑的屋顶和墙壁上散布着数个亮白色的热源——人体的轮廓,或站或蹲,有的手里拿着长条形的高温物体。
卡塔瓦市场名义上是矿工和猎人的临时聚居点,实际上是中非地区最大的古生物活体转运站。
无人机画面切换,变成俯瞰视角的合成孔径雷达扫描图。
画面上的色块被标注出不同的颜色和标签:红色方框标记着疑似防空阵地和重机枪火力点,黄色三角标记着围墙后的疑似伏击位置,蓝色圆圈则标记着几处被特别标注的建筑。
【4:30】
第二架无人侦察机从装甲车队上空掠过,悄无声息地滑向建筑群方向。
画面切换到无人机的实时光学影像。镜头拉到最大倍数,能清晰地看到一座三层砖楼的平顶上架着两挺重机枪,一挺枪口朝向东南,一挺枪口朝向正南。
机枪旁边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坐在地上抽烟,烟头的温度在热成像画面里亮得像两枚针尖。
无人机悬停在建筑群上空将近四十分钟,画面在每一个建筑屋顶、每一个巷口、每一个疑似火力点的位置停留了数秒,然后移向下一个。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冷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战术情报分析员,正在逐一点数:
“目标区域发现重机枪阵地五处,疑似RPG发射点三处,防空阵地一处,配备双联装高射机枪,位于建筑群西北角最高建筑物屋顶。”
“另确认地面武装人员至少四十人,分布在主要巷道和入口处。”
“各个场所均未发现活体古生物热信号。”
画面右下角跳出一行叠加的战术标注:【敌方重火力点全部位于建筑群外围及屋顶,核心区域无已知重武器部署】
“确认。”
另一个声音接过话,比情报分析员的声线更硬一些,带着那种下命令时才有的收束感。
画面上弹出指挥官的头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战术头盔,面罩拉下来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的皮肤有长期在风沙中作业留下的细密纹路。
“装甲一队,接收目标数据包。确认目标坐标,X00X号目标,确认敌火力点,表尺**,方向**,高爆榴弹装填!全排齐射准备——四轮效力射——重复,四轮效力射!”
“收到。”
画面切到了坦克车组内部视角。
炮塔内部,炮长坐在座椅上,面前的显示屏已经把目标数据叠加在实时画面上——那栋三层砖楼的平顶,两挺重机枪的热信号,三个人员的轮廓。
瞄准环锁定在画面中央,数据栏跳动着:风速、距离、仰角、弹道修正。
“一车准备完毕!”
“二车准备完毕!”
“三车准备完毕!”
.........
“叄,倆,幺,放!”
“放!”
数门坦克黑漆漆的炮口吐出火舌,周边的灰尘以炮管方向为主方向被震出T的形状。
“咚……”
画面切换到无人机俯瞰镜头——那栋三层砖楼的屋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
混凝土碎块和金属碎片以爆炸点为圆心朝四周溅射,冲击波把平顶上残余的墙体整片推倒。
两挺重机枪的残骸从屋顶边缘翻滚下去,重重地砸在下面的土路上,扬起大片的灰尘。但是这还没有完,紧接着的第二发炮弹再次落在碎裂的楼旁,冲击波将落下的砖瓦碎片再次打得漫天飞舞,随后是第三发,第四发..
“咚……”
另一辆坦克的四发炮弹,紧跟着命中西北角的高射机枪阵地。
那个防空点在建筑群最高建筑物的屋顶上,是一栋四层楼的顶部。
炮弹从侧面打进去,贯穿了沙袋堆成的掩体,把双联装高射机枪的枪管炸弯成九十度,冲击波和四散的破片将操作它的人员和其他驻守的武装人员一起从屋顶抹除。
“火力点摧毁确认。重复,火力点摧毁确认。装甲一队,推进。”
建筑群东侧和南侧同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六辆莫洛赫级主战坦克从两个方向进入视野,车体碾过土路和低矮灌木丛,炮塔缓缓旋转,始终保持着警戒方向。
坦克后方跟着几辆轮式装甲运兵车,车厢顶部的遥控武器站架着12.7mm的速射机枪,两侧则是两门30mm自行机炮。
步兵从运兵车侧面快速跳下,迅速分成三人一组的小队,跟在坦克和装甲车的侧后方进入街道。
靠墙、观察、交替掩护通过。
装甲车上的速射机枪开始扫射巷道深处的一个疑似伏击点。
弹药打在土墙上,击穿了砖石结构,整面墙向内坍塌,墙后仓皇逃散的武装人员被穿墙打来的12.7mm的子弹击中,顿时散成血雾。而随车的大支队队长立刻打手势指挥,跟着的两支三人小队看到,立刻打开智能定位设备,然后从队伍中离队,一边各自警戒着彼此的死角一边钻入炸开的墙后,去追寻可能逃逸的目标。
坦克炮塔转向另一个方向,125mm的炮口一声闷响,出膛的榴弹划过天边直飞落点,反器材狙击阵地连同建筑物的一角,被炸成了碎块。同样的,立刻又有随行的小队离队前去勘察并实施抓取/击毙。
“发现RPG发射点,九点钟方向。”
步兵小队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报告。他的声音很稳,但呼吸略微加重,显然正在奔跑中。
“猎枭一号收到,已目视捕获目标,挂载火箭弹发射。”
一架武装直升机从建筑群外围低空掠过,机身两侧挂载的火箭弹巢同时开火。
火箭弹自悬挂的弹巢带着呼啸的怪声蜂拥而出,拖着白烟钻进目标建筑的一楼窗户,刹那间火光笼罩了建筑物,炸开的冲击波把整个二楼楼板掀了起来,再重重砸落。
“猎枭一号,目视确认,目标清除,恢复正常通讯。”
“侧翼清剿推进,外围装甲力量保持警戒线,发现试图逃逸者立即开火。”
建筑群内,几乎没有反抗的声音。所有要害部位的火力点都被坦克群提前摧毁,被无人机确认超过三人躲藏的建筑,立刻迎来装甲车机炮和榴弹的洗礼。隐藏的火力点和结构较为坚固的建筑,稍有动静便被坦克的榴弹推平。超过五人的移动人员点,被高空盘旋的武装直升机用速射机炮打碎。有运气好的躲到屋子里,火箭弹就直接砸了下去。而零散的人员,则被收到无人机指引的战士小队飞速俘虏或剿灭。胆敢回头反抗的,都被收到提醒的战士们丢出的手雷炸碎。哪里的无人机被击落,哪里便立刻迎来坦克和直升机的徐进弹幕速射,随后新的无人机便在外围升起。
建筑群外围,十五辆轮式突击炮,七辆轻型坦克,五辆重型主战坦克和几架武装直升机与数十台无人机在高空与地面之间布成一张立体的包围网。
红外探照灯的光束在丛林边缘反复扫过,任何试图从建筑群后方溜出去的热信号都会被立刻锁定。
画面切换到几架六旋翼无人机正在低空接近建筑群的核心区域。
它们的机身比常规巡查用的小了一圈,行动更加灵活,在狭窄的巷道之间快速穿梭,机腹下方的摄像头和热成像仪实时回传画面。
无人机的镜头扫过一个堆满木箱和碎石的院子,扫过几间墙壁上弹孔密布的房屋。
在建筑群核心的一栋仓库式建筑前,无人机悬停下来。
画面切换到高分辨率光学摄像头。透过仓库铁门上的裂缝,能隐约看到内部有数个较大的笼子,笼子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机器狗部署。”
三架无人机悬停在仓库门口,机身侧面滑开一道小门,从里面各弹出一台机器狗——四条金属腿,紧凑的躯干,头部是一组集成了多光谱摄像头的传感器阵列,背上则装着挂着弹鼓的枪,火焰发射器与微型联发导弹。
机器狗落地的瞬间就展开腿部关节,无声地沿着仓库外墙跑动起来。
在墙上找到缺口后,它们立刻钻了进去。
几台机器狗分散开来,在货物堆积的过道中穿行,每经过一个地方都停顿片刻,进行拍摄和检测。
很快,画面便被切换到它们的视觉界面上。房间里除了铁笼外,堆放了不少生锈的铁桶和杂物。
最里侧的铁笼里面蜷缩着几个黑影——体型比人大得多,轮廓介于蜥蜴和鸟类之间。
“发现关押区域!确认有活体古生物,数量七只,品种待确认……笼体结构完好,未见直接威胁。”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暂的沉默,然后是现场指挥官压低的声音:
“掩护队推进,救援组跟进。狙击小队立刻寻找有利地形观测局面,封锁建筑周边,不能让任何一个武装人员靠近关押区。”
画面里,步兵开始向仓库方向推进。而三支由狙击手,观察手,测瞄手组成的小队则立刻在装甲力量的掩护下登上确认安全的高处,对仓库组成三面无死角监视网。
地面的战士分成左右两翼,贴着建筑外墙交替移动。
装甲车向前压上,把遥控武器站的枪口对准仓库周围的每一个巷道入口。
紧接着,六名身穿防护装备的工作人员跟在步兵后面,提着医疗箱和便携式麻醉设备,脚步急促,在掩护下迅速进入建筑。
“砰!”
仓库铁门被炸开,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室内交错扫过,照亮了那一排铁笼。
镜头拉近。
笼子里是几只未成年犹他盗龙。
它们的体型大约只有成年个体的一半,体表有明显的挫伤和擦伤。
其中一只缩在铁笼最深处,手臂断了一根,断口参差不齐,露出来的软组织边缘已经干涸。
“发现救援目标。”
战士在发出确认命令后,迅速转过身去,枪口降低绕过身侧警戒的战友,随后又立刻抬起对准周围可能会出现武装分子的地方,将身后的古生物留给专业的工作人员。
“掩护组收到。准备撤离,走廊已封锁,安全。”
视频画面在工作人员用软垫包裹第一只受伤幼龙时停住。
画面回到黑屏,屏幕上的加载图标转了半圈,然后缩到角落,视频队列显示已播完。
陈渡的手搭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指甲透过工装裤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别说,挺刺激的,尤其是第一人称。
雷耶斯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透过玻璃看着战备库里那些排列整齐的坦克,背对着陈渡。
指挥室的灯光在他战术制服的肩线上拉出一道锐利的明暗分界。
“尽管我们是军队。但是我们也不想动用这些武器。可事实是,当我们不展示这些力量的时候,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不会自己走出来。当我们的监测站被人砸掉的时候,那些砸它的人不会自己停下来。还有那些恐龙——卖它们的人不会因为赚够了就自己金盆洗手。”
他自顾自的说着,转过身……陈渡突然感觉他的眼睛和刚刚视频画面里的武装队员们的眼睛很像,都是带着光的。
陈渡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也站起来,走到雷耶斯旁边。
透过观察窗往下看,那几辆装甲车的枪管在冷白灯光下沉默地指着同一个方向。
莫名的让他想起了原生态官方的标志。
一只断了一根角的、三角龙头骨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