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铁门开启，渊厄偷偷摸摸露出来一个……鼻子，乐。
嘴长是这样的。
爬出铁门，渊厄这才看到门外的景色……嗯，很熟悉。
老李貌似把两人带到医务室了，毕竟那里也可以说是老李的园区，只有在那里才能待客。
“咕咕……”
雕鸮小姐不太适应阳光的照射，有点难受得躲开了夏日炎光的直射，对着渊厄轻鸣一声，示意对方注意安全。
“吼——”
嗯，虽然渊厄听不懂，但理解一下还是不难的。
他抬起头，看着门背后被打开的插锁，暗自感慨着……猫头鹰兄弟真是越来越会开锁了。
“李园长，血样检测的单子你还留着吗？”
“诶，留着呢。”
貌似是邱先生在和老李交谈………医务室距离他这边这么远，能听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太奇怪了？
渊厄的小爪顺着台阶踏出长廊，毒辣的阳光像是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电磁炉板，几步的功夫就把渊厄手爪上的水分蒸得差不多了。
“很标准的化验单……也的确是湾鳄，陈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我留意过，华夏目前对动物保护的态度仅停留于有意愿的程度……会不会是林业局那边的问题？”
陈立伟似乎话里话外都有所暗示，视线还时不时得会朝老李那边移动，像是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若是林业局的问题……那我也无能为力。”
老李不清楚陈立伟卖的什么药，看起来毫不在意似的耸了耸肩。
渊厄已经爬到了医疗站的门口，只不过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于是换了个对策，绕到医疗站背后，在茂密的草丛中隐去身形。
“陈先生，说实话，我感觉这只鳄鱼不像湾鳄……我更倾向于他是混血。”
“邱先生，既然如此，那我也明牌了，这只鳄鱼绝对是混血，而且是混血中的佼佼者。”
陈立伟的兴致一下就高了，但老李……老李貌似还有疑问。
“不对啊，老三……就是我家鳄鱼，他那位置貌似也没别的短吻鳄吧？”
“有没有可能……扬子鳄？”
“你是在开玩笑吗。”
“是的。”
……
几人交谈的很欢快，不过大多数是邱先生和陈立伟在发表见解，其中邱先生还经常一本正经地开一些玩笑，让氛围显得不会那么严肃。
渊厄听得都快睡着了，好在里面的二位专家都没有提出抽血重测的意向，最终也都认定渊厄是一只混血。
也是，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猜得出我恐鳄大人的真实身份。
“这么说来，他的枕后鳞……”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与渊厄零距离接触过的陈立伟貌似想到了什么，作出思索的模样，但又将说到一半的话语咽了回去。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行撤退了？”
话题逐渐陷入终结，茶几上的茶水见底，邱先生看了一眼表，提出了离开的申请。
“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吗？”
“不了，我的生态园还需要打理。”
“邱先生如果想要湾鳄苗子，一定要联系我啊。”
“一定，一定。”
老李一路将邱先生送出了大门，还送了对方一袋礼品作为感谢，只是……陈立伟貌似没有离开的意思。
*深呼吸*
老李长舒一口气，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张名片，递回给对方。
“不知陈先生找我还有什么事？”
陈立伟背后的草丛里有悉悉嗦嗦的响动，只不过他貌似没注意到，反而老李，清清楚楚看见了草丛中的鳞片。
老三？！！
“李园长，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金虎吗？”
老李瞥了一眼远处开心啃骨头的猫老二。
“不知道。”
“据我们目前所知，野生与圈养，全世界不足十只。”
陈立伟依旧挂着那淡淡的微笑，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就算是一只瞎了眼的金虎……想养它的收藏家、想扒它皮的盗猎者、想拥有它的动物园，依旧数不胜数，你觉得林先生为什么会把它交给你？”
老李没有回话，静待对方的下文，毕竟对方就是老班长叫来的人，老班长怎么想的他会不清楚吗？
“新嘎坡在1967年就有了鸟类与动物保护法，华夏到现在连个像样的保护法都没有……动物是要的，保护是不保护的。”
“注意言辞，政府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动物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老李不喜欢陈立伟的言辞，但他也想不到怎么反驳对方。
陈立伟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将对方重新递过来的名片往回推了推，也不再多留，走出动物园大门。
“真它马讽刺，我们自己的动物还要别人来担心。”
“这么说不准确，我的母亲是马来裔，但父亲也是华裔哦。”
还未走远的陈立伟回头解释了一句，整得老李一时间无言。
低下头，看着白色的名片，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中文和飘逸的电话号码……以及印刷的一行字体。
【自然保护协会】
“吼——”
阳光将老李的倒影都拉长了，一直到渊厄的一声轻吼才将他唤醒。
“唉……老三，你先回园区，今天辛苦你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准备点。”
渊厄目送着老李的背影……朝园区爬去，也开始思考陈立伟的话。
猫老二是被送过来的？那老方之前说的……嗯，的确也对。
陈立伟口中的“林先生”大概率是看上了这里的偏僻，以及老李对动物的态度。
毕竟老李的初衷也不是开动物园，更像是一个本身就爱动物的人在养动物，都快给熊老四喂成猪老四了。
但……这也危险，不是吗？
虽然从影响上来说，一只金虎悄无声息地死去肯定比在众目睽睽下死去来得好。
老李这里没有游客，不代表永远不会有游客。
陈立伟，不，应该说“林先生”肯定能考虑到这一点，如果先前可能是有所顾虑，那这一次就是明着来拉老李入伙的。
“嘎？”

月亮攀上星空，路灯亮起，上面排排站着三只乌鸦，它们似是在交谈，又似是在谋划着什么，看着渊厄一点一点爬上阶梯。